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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伴二三事

时间:2022-11-13 08:56:01 作者: 浏览:0
郭李希

离开那扇刻满岁月痕迹的木门,悬挂在门梁上的艾叶的清香已淡了许多,夹杂着时间的古朴味道。

躺在老家的床上,不禁坠入思绪,看到她的影子,就坐在我身旁,柔柔地扇着那把斑驳的薄扇,那份心安让我流连忘返……

若说落日山海澎湃,那么陪伴可抵岁月漫长。

那段时日,我和我的奶奶一起住在老家。奶奶不高,有点胖,那黑色又肥大的裤腿总挽着,没见过她放下。

无论是做饭还是出门,我总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旁,也永远呆在她能看到的地方。在绿意盎然的田野,在人流如潮的市场,那抹穿着红紫碎花衬衫的身影,总紧紧牵着我的手。

老家的蚊子厉害的很,夏天一到,总得半夜起来捉蚊子。后来邻居们都用穿艾叶驱蚊,很有效。老藤椅上,她倚在泛黄的灯光下,拈着细针忙活着。到夜里,床边多了一串串大大小小的香包,蚊子也就没再光临,往后的每一觉都睡得安稳。

某天,我突然想尝试一个人睡,便信心满满的告诉奶奶我一定能睡得着,她先是一愣,终于还是悠悠地点了点头。

等到夜幕降临,万家灯火熄灭,等到月光被云层筛落偷偷洒向房间,星星在乌黑又缥缈似薄纱的烟云里若隐若现,像在嬉戏,像在相互呢喃。

我依旧干坐在床边,却早已后悔莫及,不安与惶恐如洪水猛兽般涌上我心头,白炽灯泛着淡淡的光芒,房门外是乌黑一片。我没胆也不好意思去找奶奶,看不到奶奶的身影,剩下的只有寂静和冷清。我盖着被子,盼着她的脚步声,盼着开门声。不知盼望了多久,以为要等到天亮,竟看见她开门进来了,内心是止不住的欢喜,像是在黑暗边缘有了希望与光明的狂喜。像是在意料之中,又像是在意料之外,奶奶嘴巴止不住地嗔怪我,我的那份心安又回来了。

闭上眼,她的薄葵扇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,扇起的凉风伴着艾叶的清香,她低声地哼唱着摇篮曲,更是让我睡意绵绵。我知道她一直在我身边,即使睡着了,那心安依旧在。

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儿在摇动着它的叶,我们俩站着不说话。”在顾城诗里,陪伴就是这样简单而美好。奶奶给予我的陪伴,沉默无声。只需要她在,只需要她的薄扇传出阵阵清风,只需要她的大手紧紧抓住我,我便会拥有那份熠熠生辉的踏实。

虽时光的脚步从未停歇,她慢慢地看着我长高,而我却只能渐渐的看着她变得苍老、矮小,看暮色弯下腰拾走她的背影……可那最安心的陪伴深深烙印在我心中,它经得起岁月的侵蚀,经得起海枯石烂,成为不可磨灭的永恒。

环顾四周,是空荡荡的一片,房间变了许多,床不再是当年的床,人也不再是当年的小男孩,房间又像没什么变化,艾叶的清香永存,心安也常驻。

最安心的陪伴,我的奶奶和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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